他来讲授地理边塞，最是合适。”

皇帝点了点头。“此人朕记得，可以。火器战船呢？”

余有丁答道：“火器战船，臣荐刑部郎中赵士桢。此人虽是刑部之官，却痴迷火器，自费研制多年，对佛郎机、鸟铳、战船火炮无所不通。他生长海滨，亲见倭患，故喜谈兵，善骑射。倭寇侵朝后，他屡次上疏建言推广新式火器。让他来讲火器战船，既能让皇子知道这些国之利器的来历和用法，也能让皇子明白——朝廷需要的是能办实事、能制利器的人才，不拘一格。”

皇帝眼睛一亮。“赵士桢？朕听说过这个人，以善书被擢为鸿胪寺主簿，后来又在中书舍人任上。没想到他还懂火器？”

余有丁道：“此人在火器上下的功夫极深，他研制火器，千金坐散而不顾，堪称当世奇才。皇上若让他来讲课，皇子必有所得。”

皇帝连连点头，正要开口，余有丁又补充道：“皇上，臣还有一人可荐。”

“哦？谁？”

“户部郎中李三才。此人品行端方，学问扎实，在户部多年，精通钱粮会计，账目上的事，太仓的进出，各省的赋税，他了如指掌。且他性子沉稳，有耐心，教孩子最合适。若让他教皇子看账算数之理，必能胜任。太子将来治理天下，千万百姓养着朝廷，若不懂账目，不知银钱进出，何以辨别贤愚、洞察虚实？理财之道，亦是治国之道。”

皇帝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你给他们说一下朕的意思，让他们分别准备一份讲义，朕要先看。另外，传焦竑他们几个讲官，朕要跟他们说说增课的事。”

余有丁领旨退下。

数日后，申用懋、赵士桢、李三才三人的讲义先后送到了皇帝的御案上。

申用懋的讲义分六课，从海防总览讲起，到实战推演为止，条理分明。赵士桢的讲义从佛郎机炮对城墙的破坏力讲到大福船的航行速度，还附了一行小字：“臣请带皇子到京营看实物授课。”李三才的讲义则最为特别。他没有讲大道理，而是直接附了一份简化版的太仓收支账册，旁边标注着讲解要点。他在讲义的开头写道：“臣以为，教皇子理财，不在讲大道理，在教他看账。看得懂账，就知道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看得出猫腻，就知道谁在捣鬼。理财之道，尽在账目之中。”

皇帝提起朱笔，在申用懋的讲义上批了“准”字，在赵士桢的讲义上批了“准。可去看实物”，在李三才的讲义上批了“准。这份简易账册，朕看过了，可用”。他将三份讲义并排摆在案上，看了又看。地理军事、火器战船、经济账目，三门实务课，各有侧重，互为补充。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常洛十岁了，该学的，一样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