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想啊，明丽那孩子，走得多冤？你们这心里，得多苦？就算————就算没啥实际用处，去拜拜，求个心安，当是散散心，总比天天对着手机强吧？手续向导我都熟，就当帮老乡个忙，分文不取，纯粹是看不过去。」

「散心？」

郭朋喃喃重复，回忆起女儿笑如花的脸庞，又看向妻子愈发削瘦的身子。

思索了半分钟，最终用力点点头：「就当是去散散心吧。」

翌日，郭朋夫妇便收拾好行礼，在贾乃律的协助下，办好护照乘飞机去了一趟暹罗。

羊肉馆因此关闭了七天。

七天之后，夫妻二人又回到了阿木泰市。

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全变了。

羊肉馆照常营业，生意依旧火爆。

郭朋和杨田这对夫妻，一个是开馆子的粗汉子，一个是管帐的沉默女人。

却在回国后学会了修图，学会了用女儿的旧照片和网上找来的背景，小心翼翼地拼接调色，制造出「她在认真生活」的痕迹。

并且将这些照片，发到了小红薯等等社交平台上。

今天在图书馆自习。

昨天和同学去了新开的奶茶店。

上周好像还参加了学校的志愿活动————每一张「新鲜」的照片上传，都会引来陌生网友零星的点赞和评论：「小姐姐气色真好！」

「大学生活真丰富啊！」

「小姐姐笑的好幸福，一定有个温暖的家庭吧？」

这些来自网友的善意，为夫妻带来极大的安慰。

每一个点赞，每一个评论，都会给予他们一种女儿还活着的温暖。

让他们一步步沉溺进了虚幻的幸福之中。

就这样，夫妻二人的生活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充斥着羊膻味和食客喧哗的现实。

另一半，则是一个必须精心维护的虚拟世界。

二人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寻求慰藉之外，更大的原因在于：断首梵庙的庙主告诉他们，只要足够多的人相信郭明丽活着！只要相信郭明丽活着的人，比相信她死去的人多！

夫妻千里迢迢从暹罗请回来，并供奉那尊无头佛，就能让他们的女儿回归家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为了让更多网友相信郭明丽还活着，父亲郭朋开始研究女儿可能喜欢的衣服款式，让杨田去买来，挂在家里。

杨田甚至用变声软体，模仿女儿的语气，时不时在社交软体里发几句简短的语音。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语音，每一次互动，都伴随着虚幻的幸福和一种近乎自虐的期待0

他们像两个虔诚又痛苦的巫师，按照那异国邪佛的诡异配方，试图从这些行为中熬制出治愈自己的良药。

贾乃律偶尔会打电话来，不痛不痒地问候几句，并鼓励他们坚持下去。

半个月后。

一个普通的周二。

羊肉馆准点打烊，两人照例沉默地打扫卫生，卷帘门外夜市惯有的喧器。

就在这时，卷帘门外，传来了轻柔的敲门声。

与之而来的，还有夫妻二人熟悉到刻骨铭心，同时又格外突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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