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又是个过度解读的(加更4) 青光辉
“三年半的时间里,这个人的身体从皮肤到肌肉到神经到情感被全方位地动用了。
这让人想到行为艺术领域的一些极端实践者,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把自己的身体交给观众处置,克里斯·伯登让人用步枪射击自己的手臂。
这些艺术家把身体作为作品的媒介,承受真实的物理代价来完成艺术表达。”
“郑做的事情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他不是在一次性的行为艺术表演中消耗身体,而是在一个持续多年的创作计划中系统性地消耗自己。
每一部电影都从他身上拿走一些东西。而他似乎完全接受了这种交换,用肉体的消耗换取作品的完成。”
“这引出了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这种创作方式是可持续的吗?”
“一个人能把自己拆解多少次?一个人能交出多少东西,才会到达什么都不剩的那个临界点?”
“讨论到这里,一个有趣的悖论浮现了出来。
“在传统的作者论框架中,我们辨识一个作者的方式是寻找他作品中反复出现的风格特征:视觉符号、叙事结构、主题关怀、技术偏好。
希区柯克有他的凝视与悬疑语法,伯格曼有他的面部特写与存在主义对话,小津有他的低角度机位与家庭仪式感。
“但郑呢?
他的四部电影节竞赛片,在视觉风格上基本没有任何可重复辨识的表面特征。
《爆裂鼓手》的影像是金色躁动的。《疾速追杀》是蓝紫冷峻的。《海边的曼彻斯特》是灰白静默的。《独自在夜晚的海边》是昏黄静止的。”
“它们看起来不像是同一个人拍的电影。”
“在叙事结构上同样如此。从三幕结构的类型片到没有情节的散文电影,它们之间的差异大到如果你把导演名字遮住,一个不熟悉的观众很可能不会猜到这是同一个人的作品。”
“这在传统的作者论评价体系中是一个问题。因为如果你找不到可辨识的风格标签,你怎么证明这是一个作者而非一个技术匠人?”
“但答案恰恰隐藏在上文的分析中。
郑的作者性不在于形式。它不在于某种反复使用的镜头语言或色调偏好。他的作者性在于更深层的东西:把自己作为创作材料的决心。”
“这是贯穿四部电影的唯一不变的核心。”
“不管电影的类型、风格、结构如何变化,有一件事始终不变:每一部电影里,导演本人都以某种方式在场。他的技能在场、他的身体在场、他的伤口在场、他的关系在场。”
“这种以自身为材料的创作逻辑,就是他的作者签名。
你不能通过画面辨认出一部郑的电影,但你可以通过感觉辨认出它。那种导演把自己的某一部分献祭给了这部电影的感觉。”
“换言之,郑的风格不是某种可以被复制的技术手段,而是关于创作者与作品之间关系的根本态度。这种态度是:我不在作品之外评判世界,我在作品之内消耗自己。”
“如果我们接受这个前提,那郑就是一个纯粹的作者,可能是当代电影中最纯粹的一个。
因为他不只是把自己的世界观投射到电影中(所有导演都这么做),他把自己投射到了电影中。字面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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