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0章 又是个过度解读的(加更4)  青光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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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形式的递减,对应的是内容的递增。

“当你展示的是外部技能(打鼓),你需要大量的形式手段来放大它的冲击力,快速剪辑、特写、音效强化。”

“当你展示的是身体(动作/变脸),形式可以退后一步,因为身体本身就足够有说服力,长镜头已经够了。”

“当你展示的是伤口(丧亲之痛),你需要形式进一步退让,因为任何过于主动的形式介入都会显得矫情,静态中景、极少配乐就够了。”

“当你展示的是最私密的关系(进行中的真实情感),形式必须彻底消失,因为任何可被识别的导演手法都会提醒观众这是一部电影,从而破坏那种虚实不分的效果。”

“形式越少,真实感越强。

“形式的递减,就是导演逐步放弃保护的过程。

《爆裂鼓手》里,郑被形式铠甲包裹着。他是一个技术高超的导演,观众对他的敬佩建立在技艺之上,那层铠甲让他安全。

《疾速追杀》里,铠甲变薄了一些。长镜头意味着没有地方躲藏,但他仍然藏在一张别人的脸后面,面具本身就是最后的防线。

《海边的曼彻斯特》里,面具摘掉了。他用自己的脸站在镜头前。但他还有角色的虚构性作为缓冲,你可以说那只是一个侄子的故事,不是我的故事。否认本身就是最后一块盾。

到了《独自在夜晚的海边》,连否认的空间都不剩了。

当你让现实中的当事人用自己的面孔讲述一段与她们真实经历高度重合的故事时,虚构的外壳薄到了透明的程度。

导演既没有形式的铠甲,也没有角色的面具,甚至没有否认的盾牌。”

“他赤身裸体地站在那里,任由观众和评论者去解剖他的私生活。

这就是我所说的自我拆解的建筑学。它不是随机的,不是心血来潮的。它有结构,有递进,有方向。从外到内,从厚到薄,从安全到危险。”

“在以上分析中,有一个维度需要单独拎出来讨论:郑对自己身体的使用方式。

“在绝大多数导演的创作中,身体是工具,不是材料。导演用脑子构思,用嘴指挥,用眼睛判断。他们的身体不参与电影的内容生产。

即便是演员出身的导演,伊斯特伍德、梅尔·吉布森,他们的自导自演也是将导演的思维和演员的身体分开处理的两件事。”

“但郑不是这样。

“在他的创作体系中,身体不是工具,是素材。就像画家使用颜料,雕塑家使用大理石,郑使用自己的肉体。

“爆裂鼓手》里,他的手就是素材。他打鼓打到手指流血,那些血是真实的。银幕上的鼓声是他真实击打出来的。身体在消耗中产生艺术。

《疾速追杀》里,他的整个身体都是素材。面部肌肉被训练到能精确模拟另一个人的骨骼结构,关节和韧带被训练到能执行军事级别的近身格斗和竞技级别的射击。

《海边的曼彻斯特》里,他没有做任何体能层面的准备。如果我们把情绪反应也算作身体的一部分的话,那他的神经系统也同样被投入了使用。

他在镜头前重现了与自己真实经历平行的情境,这种情绪暴露本身就是神经系统层面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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