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苏恩跟着贤者穿过数道气密门，来到战舰尾部的实验室内。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空旷，只有几台嗡嗡作响的沉思者阵列占据中央，管线如同藤蔓般爬满墙壁。

贤者用机械手指了指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示意克拉苏恩坐下休息。

克拉苏恩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被旁边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幕吸引了目光。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上面跳动着猩红的光点，每一个都代表一个正在燃烧的星系。

帝国疆域图被密密麻麻的入侵标记覆盖，大裂隙如同黑色的伤疤横贯中央，混沌的舰队符号像之前那花园世界上的瘟疫般四处蔓延。

还有关于曼罗斯的战报，字里行间浸透着血与火，据说禁军已经抵达，但围攻的混沌大军仍在不断增加。

一种万般压力集于一身的感觉攫住了克拉苏恩。

他得知自己是勇武之主启迪的一部分，这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让他感到巨大的困扰。

自己何德何能，被卷入这种决定宇宙命运的事务中？

贤者站在他身后，面罩下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一下。

“你脑内的化学元素分泌异常，皮质醇……”

贤者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你怎么了？”

克拉苏恩转过身，打量着贤者。

他接触过不少机械神教的神甫，他们大多如同人形机械，语气和说话方式都像活体湿件，充满对机械的狂热，对肉体凡胎的鄙夷。

但眼前这位贤者，虽然外表是金属与血肉的混合体，言语间却带着一种亲近感。

他松了口气，一种倾诉的欲望压过了对机械教刻板印象的畏惧。

“我觉得……我不配。”

克拉苏恩低声道，“我研究的那些东西，那些关于现实宇宙本质的理论，现在看来毫无用处。我能做什么？面对诸神，面对这些大军，我总结的规律有什么用？那些假说，如果提前个几万年提出来，兴许才能改变人类的未来。”

贤者静静地听着。

“我甚至不知道……至少在我明确感受到我在被某种高级的存在庇护前不知道……我研究的那些东西，得出的结论，是真是假。”

克拉苏恩说完低下头。

贤者递来一杯酒。

克拉苏恩见多识广，闻味就能闻出来这是太空野狼日常畅饮时喝的那玩意，人类根本无福消受。

“这就是为什么命运让你我碰面。”

贤者放下酒杯。

他走到沉思者阵列旁，调出一串加密档案，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显现出古老的家族谱系图。

“克拉苏恩家族，是泰拉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贤者的机械手指划过投影，“起源要追溯到大远征时期。第一代克拉苏恩，曾是吞世者军团一艘战舰上的普通船员。”

克拉苏恩愣住了。

“他犯了错，具体档案已不可考。军团没有处决他，只是给了一笔退役金，让他滚蛋。”

贤者继续说。

“他去了奥特拉玛，在考斯星系买了一片荒地种田。”

“就像那些帝国史诗里大远征时期的凡人英雄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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