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80章 生命的有限性  海与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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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书柜里有几本他很久以前读过的书,被他随手放在顶层,很久没有碰过。他垫着脚把那几本书拿下来,是几本关于演化生物学的旧书,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他翻到其中一本的某一页,那里有一句话他曾经划过线:“演化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适应和不适应之间的筛选。”他当时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好,简洁、准确、没有多余的情感。现在他再看这句话,忽然觉得它有另一层意思。“没有目的!”那就是说,几十亿年的演化,并没有把生命推向一个预设的终点。生命不是因为有一个“目标”才存在的,它只是存在而已。它存在了几十亿年,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海洋到陆地,从简单到复杂。每一种生命形式都只是演化过程中的一个中间产物,都是临时的,都是可以被淘汰的。

那人类呢?人类也只是演化过程中的一个临时产物吗?是半成品吗?是中间态吗?如果是的话,那人类的存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还是说,人类和其他所有生命一样,只是存在而已,并不需要额外的意义?

杨平放下书,走回书桌前,坐下来,打开实验记录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然后拿起笔,但没有写任何字。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离纸面只有一两毫米,但一直没有落下。

他想起了他以前做过的那些研究。三维导向基因理论回答了细胞怎么知道去哪里;干细胞理论回答了用什么材料来修复;k疗法回答了怎么激活修复指令;统一理论回答了这几个方向其实是同一个底层逻辑的不同侧面。他曾经以为把这些机制搞清楚,就是他作为科学家的全部任务。搞清楚机制,治疗疾病,延长寿命,让人类活得更健康、更长久。这还不够吗?这就是意义所在吗?

杨平放下笔,把实验记录本合上,推到一边。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旁边。他看过这条裂缝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去认真看它。裂缝的形状、走向、分叉,像一棵倒长的树,根在墙角,枝干伸向灯座。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房子建成时就有的,还是后来慢慢扩大的?它会不会在某一天扩大成一道无法修补的裂口?

就像人的生命一样。出生、成长、衰老、死亡。每一个阶段都是程序的一部分,都是写好的。出生是程序的启动,成长是程序的运行,衰老是程序的降速,死亡是程序的终止。这套程序运行了几十亿年,从第一个单细胞生物开始,一直运行到今天,从未停歇。每一次生命的终止,都是程序的一次完整执行。每一次新生命的开始,都是程序的一次重新启动。

杨平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凉爽而湿润。

但然后呢?生命被延长之后,它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一个人活到八十岁,他的生命有意义。如果他被延长到一百岁,他的生命是不是更有意义?如果他被延长到两百岁、五百岁、一千岁呢?永生呢?生命的长度和生命的意义之间,有没有一个正比关系?如果没有,那延长寿命这件事,它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杨平站在窗前,思绪如雨后的雾气一样弥漫开来,没有方向,没有边界。他想到了一个词:无限。如果修复程序被完全打开,理论上人类的寿命可以被无限延长。但无限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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