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台吉率亲兵退守内城。

入夜，水师在河上扎营。城内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渐渐平息。

邓子龙登上船头，望着远处的火光。陈应元走过来，低声道：“将军，金台吉困在内城，估计撑不过明天。”

“戚帅说了，围而不攻，等他粮草耗尽。”邓子龙说，“困兽犹斗，逼急了反而坏事。今天阿布泰立了大功，回头要给他请赏。”

水师士兵在甲板上擦拭火炮，整理弹药。

就在明军围城之际，玉熙宫的皇帝一夜未眠。

陈矩添了第三次茶，低声劝道：“皇上，三更了，歇歇吧。”

“睡不着。”皇帝站在舆图前，“已经过去多日，朕在等消息。”

陈矩不敢再劝，退到一旁。

次日，叶赫城寨。天色未明，内城的火把还亮着。

邓子龙站在东城坍塌的缺口边，望着对面那座被明军团团围住的内城。城墙不高，夯土筑成，年久失修。他回头对戚继光说：“戚帅，船炮已经卸下来了，四门佛郎机，都是船上最好的炮。轰他娘的，几炷香的功夫，内城就塌了。”

戚继光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缺口处，对着内城看了许久。城头的守军已经不多，但仍在来回奔走，显然金台吉还没有放弃。

“先别动手，多围困几日。”戚继光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围住，别放跑了。”

邓子龙怔了一下。他知道这位老帅的脾气，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戚帅，拖下去，夜长梦多。这内城的墙没多厚，几炮就塌了。”

“我们这次出击，属于突袭，不宣而战。虽然瞒不过朝廷重臣的耳目，但毕竟没有昭告天下，师出无名，容易被人诟病，我现在就给陛下密奏报捷，等两日我们再抓金台吉。”“哦哦，末将明白了。”邓子龙这才恍然大悟。“末将这就安排人把内城围困死，保证他跑不掉。”

戚继光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帐。

帐中烛火通明。戚继光铺纸磨墨，提笔给皇帝写密报。

“臣戚继光谨奏：叶赫城寨已于十月二十一日攻破，哈达部内应纵火开城，明军步骑突入，金台吉率残部退守内城。臣已围困内城，断绝粮道，不日可擒。水师封锁河道，金台吉插翅难逃。海西大局已定，余部归附在即。请皇上发布讨贼檄文，以正视听。臣等不日献捷于阙下。戚继光顿首。”

写毕，将信折好封入密匣，叫来亲兵，低声交代了几句。亲兵接过密匣，翻身上马，消失在夜色中。

十月二十四日，京城。朝会，文华殿。

百官的朝服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泽，班列肃然。王锡爵站在队列中，袖中揣着那份写好的讨贼檄文。这是皇帝几天前密旨让他准备的，只等一声令下。他几次悄悄抬头看向御座，都在等着陈矩那声“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御座上，皇帝面色平静。他扫了一眼殿中站定的群臣，对陈矩点了点头。

陈矩会意，高声道：“王阁老，宣读檄文。”

殿中顿时起了骚动。檄文？什么檄文？王锡爵从容出列，展开檄文，朗声宣读。

“叶赫部酋金台吉，狼子犯上，蛇蝎为心。吞并其兄那林孛罗部众，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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