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是开启一切谈判的前提条件”“战争赔款的数额需要各国议会审议通过，短期内无法答复”“通商口岸的问题可以商量，但关税权必须由各国共同管理”。

说到战争赔款的具体数额时，温斯洛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一会儿说各国财政紧张，一会儿说赔款数额需要各国国会批准，一会儿又暗示如果大周愿意在通商权上做出让步，赔款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

叶展颜始终没有发火。

他端着茶盏慢慢喝着，偶尔点头，偶尔皱眉，偶尔跟温斯洛就某个条款的措辞争论一番，看上去完全是一个认真负责的谈判者。

但每天谈判结束后，他回到摄政王府书房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谈判纪要，而是翻阅从四大造船厂送来的船报。

武昌造船厂的十二艘楼船已经完成龙骨铺设，其中四艘已进入舾装阶段，预计三个月内下水。

岳州造船厂专攻小型快船，二十艘适合近海破袭的蜈蚣快船已经下水试航。

吴州造船厂的工匠结合西洋图纸和闽越船艺，设计出了一种既能在长江航行又能适应近海风浪的新式战船。

龙江造船厂规模最大，从闽越沿海招募的数百名老船匠正在日夜赶工，船坞里同时建造着八艘大型远洋楼船。

每一份船报都被叶展颜用朱笔批阅后锁进书房的暗格中，连杨溥和武思远都不知道这些船报的存在。

谈判第五天，温斯洛在谈判桌上拍着桌子说了一句：

“如果大周拒绝释放战俘，我恐怕我们之间的和平谈判将很难继续下去。”

“大周虽然打赢了这场战争，但不能永远不与外界通商。”

“欧洲各国联合起来的力量，远非大周所能想象。”

叶展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回答：

“温斯洛先生说得很有道理。”

“战俘的问题我们当然可以继续谈，不过本督今天下午还有军务要处理，谈判暂时休会，明日再议。”

回到摄政王府，他直接去了后院密室。

贾羽和程立已经等在那里，桌上铺着邓文龙从南海送来的最新海图，图上标注了从羊城经马六甲海峡进入印度洋的航线。

他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欧洲斯维里埃的一位特使私下表示，斯维里埃并未参与对华战争，愿意绕过八国联军与大周单独通商。

叶展颜在海图上用朱笔在印度洋北岸画了一个圈，那里是大列颠在天竺的殖民地。

“和平是谈不出来的，”他将朱笔搁在笔山上，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只能打出来。八国联军当年把舰队开到大周门口，现在轮到我们把舰队开到他们家门口了。告诉邓文龙，南海舰队从今日起进入战备状态。第一批远洋舰队出航的时间，定在三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