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这短暂的空白让霍典阳的心又悬高了几分。然后，曲倏的声音传了过来，出乎意料地，没有往日的冷硬和疏离，反而带着一种……霍典阳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诚恳？

“是的，霍总。”曲倏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甚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打扰了。”

诚恳！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霍典阳的心上，让他握着手机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

这太反常了！

曲倏的词典里，什么时候有过“诚恳”这个词？

他那种骨子里的傲慢，是连掩饰都懒得做的。

今天这语气，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霍典阳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但随之升起的，是一种更强烈的、被认可和被需要的兴奋感。

“曲总客气了，”霍典阳迅速调整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有力，“能接到你的电话，是荣幸。”

“合作的事，我们确实可以好好聊聊。”他强调了“好好聊聊”，暗示着这并非简单的应承，而是需要深入探讨。

“是的，开诚布公地谈。”曲倏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让霍典阳不适应的“诚恳”，甚至更进了一步，“刚才，江书记与邱镇长，已经做好了我的工作。”

江书记？邱镇长？

霍典阳微微一怔，瞳孔瞬间收缩。

这两个名字，这背后的分量，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这意味着，这个合作项目，已经不仅仅是他们两家企业之间的事情，而是上升到了地方发展的层面，甚至带着某种“政治任务”的色彩。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狂喜之余，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感也悄然滋生。

这合作，恐怕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也重要得多。

“曲总，只要你有诚意，一切都没有问题！”霍典阳立刻表态，声音里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心。

他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我们……明天上午，找个安静的地方，正式坐下来谈？”他试探性地问道，语气尽量显得自然。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消化这爆炸性的信息，需要时间召集核心团队——法务必须连夜梳理所有可能的条款，规避风险；财务需要立刻核算各种合作模式下的成本、利润分配和现金流；市场部要评估联合后的市场影响力和潜在竞争……

这绝不是三言两语能敲定的买卖，每一个细节都可能牵扯到巨大的利益。

他需要一个正式的谈判桌，一个能展现他公司实力的环境，而不是……

“球！”电话那头传来曲倏一声短促、带着明显地方口音的不耐烦的感叹词，直接打断了霍典阳的设想，“好事趁早。这样吧？”

那干脆利落、带着命令式口吻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仿佛只是在通知他一个既定事实。

霍典阳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有点懵：“那样？”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曲倏这“趁早”和“这样吧”具体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