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下聘,雪雹 下雨啦收衣服啊
一声四散奔逃。
有人抱着头往茶坊里挤,有人在门槛上绊倒,后面的人便从身上踩过去。
妇人的尖叫、孩童的哭嚎、马匹的嘶鸣搅作一团,在狭窄的巷弄里来回碰撞。
一枚鸡蛋大的冰雹砸在一户人家的瓦檐上,哗啦一声,半片屋瓦碎裂坠地。
紧接着又是一枚,砸在隔壁酒肆的幌子上,幌子从中间断作两截。
曾布被两名护卫架着,退到一户人家的门楼底下。
他额角已青了一片,紫袍肩头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顾不上自己,探出半个身子朝巷中喊:“韩师朴——蔡元长——”
韩忠彦被几个随从连拖带拽地拉进了对面的药铺门内,冠子歪在一边,朝曾布这边摆了摆手。
蔡京也被人推进了同一家药铺,只是左脸颧骨上已隆起一道血痕,半边面皮都泛着湿漉漉的红。
最惨的是李清臣。
他年近七旬,脚力本就不济,被几个年轻力壮的礼部属官架着往旁躲时,一块冰雹正砸在肩胛骨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若非身旁的徐彦明死死拽住,人便要扑倒在青石地上。
雹子还在下。
大小不一,小的如豆粒,大的几如鸡子,砸在青石板上啪啪作响,溅起细碎冰屑。
半刻钟。
这场雹灾持续了约莫半刻钟。
当最后一枚冰雹落尽,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缕惨淡的日光时,整条巷子已面目全非。
满地碎冰堆积,夹杂着断裂的旗杆、散落的聘礼、踩掉的鞋履。
瓦檐塌了一片又一片,几处老旧宅子的窗户被砸得支离破碎。
七八个人横在街心,抱着头呻吟。
一个妇人坐在药铺门口,怀里搂着个满脸是血的孩子,也不哭,只是浑身发颤。
曾布从门楼下走出来,踩着满地碎冰,一步一步走到巷子中央。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枚滚落的玉璧,用袖口擦去上面的泥水,看了一息,攥在了手里。
他抬起头来,望着满目狼藉,良久无言。
……
福宁殿中,赵似是听见声音才走出去的。
他正伏在案上批阅奏疏。那声音初时细碎,像砂石打在窗棂上,他以为是风。
旋即声响愈来愈密,愈来愈沉,像是有无数人同时在屋顶上敲击瓦片。
他搁下笔,站起身来。
冯成已抢到殿门口,往外望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转过身来,声音都有些变调:“官家莫要出去!”
赵似没有停。
他走到殿门外,立在廊下,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
灰黄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谁把一整块脏棉絮铺在了皇城上空。
无数冰雹正从那层云里倾泻而下,砸在殿前丹墀上,砸在汉白玉栏杆上,砸在琉璃瓦上,溅起的碎冰弹到廊柱上又落回去。
殿前广场上,几个正在巡逻的禁军士卒抱头往廊下狂奔,其中一人的头盔被砸得歪在一边,跑起来一瘸一拐。
冯成已经顾不上什么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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