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8章 我朝以孝治天下  下雨啦收衣服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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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赵似换了一身素白窄袖袍,外罩一件月白褙子,腰间只系了条素绦,这才将长脚幞头重新戴正。

他在铜镜前端详了一息,镜中人面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倦意。

今日朝堂上那一场厮杀,从宗室到宰相,从文臣到勋贵,他几乎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

章惇流放崖州的旨意方下,此刻又冒出个章援来演什么“子告父”的戏码。

“唉。”

赵似将袍袖一拂,迈过门槛时对梁从政道了句。

“不必跟太多人。”

梁从政会意,只点了两名小黄门远远缀在后头。

后苑的秋意已经深了。

几株老梧桐撑着半秃的枝丫,叶子落了一地,被宫人扫成几堆,尚未来得及清走。

章援已候在那边了。

他立在亭外三步处,双手垂在身侧,肩背绷得笔直,像是在衙署里等候上官召见一般规矩。

可那张脸上紧绷的线条和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忐忑。

赵似迈步走进亭中,径直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上铺了层蒲草垫,尚余几分午后的余温。

他将袍角往腿上一拢,这才抬起眼来。

章援趋步上前,躬身作揖。

赵似没有等他开口,先摆了摆手。

“免礼。”他语气很淡。

“说吧。想跟朕说些什么?”

章援闻言,身子微微一震。

他没有直起身来,反而抬起双手,将头上的长脚幞头摘下,搁在石阶上,然后双膝一曲,跪了下去。

“官家。”

章援的声音有些发涩。

“臣犯了欺君之罪。”

赵似看着他这一跪一摘冠,面上纹丝不动。

他将石桌上的茶盏端起来。

瓷盖揭开时一缕白汽袅袅升起。

他浅浅抿了一口,将茶盏搁回原处,才缓缓开口。

“究竟何事。”

章援伏下身去,额头触在亭中冰冷的石砖上。

“臣今日到皇城司,声称要举告家父罪状,是假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臣只是想面见官家。可臣位卑职微,若走正常门路,怕是连宫门都进不来。”

“臣……别无他法,只好出此下策。”

他将话说完,伏在那里,肩头微微起伏。

亭中安静了一息。

然后章援听见头顶传来赵似的声音,语气没有他预料中的震怒,甚至谈不上意外。

“朕也早就猜到了。”

章援猛地抬头,对上了赵似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

赵似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你若是真要举报章惇,御史台、大理寺、刑部,哪一处去不得?”

“何须大费周章找到皇城司来?”

“你也在秘书省当了好些年的差,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他顿了顿,目光在章援面上停了片刻。

“不过,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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