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罪状多到看花眼 下雨啦收衣服啊
有三艘沙船,舱底都设了夹层。
那一层里装的不是瓷,是铁。
铁锅、铁犁、铁锭,乃至违禁的刀坯箭镞,一应夹藏其中。
从元祐八年至今,前后七年,有账可查的便不下两万斤。
而柯文茂的船,每次出港,市舶司的验关文书上盖的都是“查验无异“。
皇城司又往下挖了一层。
替柯文茂打通市舶司关节的人,是广州港一个叫马琮的市舶司孔目。
马琮的姐夫,是端州通判周元凯。
周元凯在京中的靠山,据其往来书信显示,乃大宗正司一名姓赵的吏员。
皇城司没敢再往下查那个吏员的名字,但他们在密报的夹注里写了一行小字:「此人每月往赵仲忽府邸递一次拜帖。」
赵似将这一页搁在案上,翻开了下一页。
第二份。
同样是广南东路,端州高要县。
高要县有一片沿江的水田,土质肥沃,旱涝保收,原是当地三个村子世代耕种的祖产。
五年前,一个叫吕仲安的外地商人来到高要,拿着三份来路不明的田契,声称这片水田已由原主卖给了他。
村民不服,告到县衙。
县衙判吕仲安胜诉。
村民再告到端州,知州维持原判。
吕仲安得了田,次年便将其中三百亩转手,卖给了广州一位姓胡的盐商。
皇城司盯着这个胡姓盐商查了两个月,发现此人名下产业遍布广南。
盐田、酒坊、质库、当铺,光是广州城里的铺面便有十七间。
而这些产业的账目,每到年节便会汇总成一本册子,递往汴京。
递到什么地方?
递到汴京城东的赵令穰别业。
大相国寺北边那条巷子里,一座常年关着门的宅子。
管账的是一个叫濮安民的退役吏员,此人在大宗正司干过二十年,致仕时办的手续上,签押人正是赵仲忽。
第三份。
荆湖南路,潭州。
潭州是湘江上的大码头,南来北往的货船都要在此停靠。
皇城司查到,有一个叫顾承祖的米商,在潭州经营着五间米行,每年秋收时以极低的价钱收购湖广稻米,然后用自家船队运往广南,再转卖给广州港的海商出海。
按说这不过是寻常的粮食买卖。
可皇城司发现,顾承祖收粮时的价钱,低得离谱。
不是因为他精于算计,而是因为他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
哪个农户不按他开的价卖,打手便上门“劝“。
劝不动的,来年开春便断了你家的渠水。
不知怎么的,本该流到你家田里的水,偏偏拐了个弯,全进了别人家的地。
三年前,一个姓许的农户被断了三次水,田里颗粒无收,走投无路之下跑去潭州衙门前击鼓鸣冤。
州衙把状子收了,却没下文。
许农户不服,又跑到荆湖南路转运司去递状。
这回倒是有人接了。
转运司的判官亲自升堂,听了半个时辰,然后判了许农户“诬告良商“,杖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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