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尽头处矗立着一座大城。

若不循路而去，而是溯溪流向上攀行，便能在河岸尽头见到一座以竹木搭建的院落。

院落颇为宽敞，占据了近旁唯一一片开阔土地，左右的围墙中贯穿着这条河流，院内的河段也经过一番精心修整。

上游来水供院中处理各类杂务，下游出水则排走生活污浊。

此刻只要走近院子，便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在空中悄然弥漫。

院落当中，溪水之旁，一名身形略显枯瘦的女子正在清洗双手。

她面容微带憔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抽走了精气，如今留下的仅是一具半虚的躯壳。

正低头洗手时，她忽闻身后响起轻缓的脚步声，回首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徐徐走来。

那女子面庞丰润，天庭饱满，除了一袭白裙，头上还垂下一幅轻纱，额心点着一抹嫣红，手中掐着指诀，行走之间周身萦绕着一股浓醇的药草气息。

身形干瘦的女子一见对方到来，急忙起身，躬身行礼：

“师傅。”

“阿素。”

白裙女子微微一笑，目光细细打量了一番她那枯瘦的身形：

“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略恢复了一些。”

阿素声音低沉。

去年之前，她曾前往大山城，本是为了接一桩活计，顺便取回城中铁锤大师遗留的舍利子，以谋一件宝物，不料在收取舍利子时突生变故，竟被人一击碎颅。

若非她早先在自己体内种下那一缕奇特的病引，恐怕早已葬身那地下溶洞之中。

只是这般以病替死之法，终究并非毫无代价。逃回之后调养近一年，阿素的身体仍是这副干瘪模样。

她曾尝试将他人寿数转入己身，却只能短暂维持肉身生机，随后那些生命精髓便会迅速消散，不留半分。

若说常人之身如一只缓缓泄气却无破损的气球，需百八十年方能流尽生命，那她如今这具躯体，便似被人戳开一个小孔。

无论她如何填补内炁、添旺炉火，皆会从这孔窍中疾速流逝。

阿素为此苦恼已久，也痛苦已久。

这一年之中，她无时无刻不在思索治愈自身之法，或在梦中将害她至此之人掷入病苦毒窟，眼睁睁看着对方日渐凋零。

“阿素，你此前是否去过大山城那边？”

白裙女子忽然发问，阿素略显僵硬地点了点头：

“师傅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近来那方出了些变故，有人将整座山峰挪移至彼处，我猜想该是哪位故友显踪入世。”

白裙女子幽幽一叹：“只是这位故友行事太过张扬，如今这番举动，只怕扰乱了现世阴阳平衡，招致生灵涂炭、疫病横行，实在令我心中哀恸。”

“师傅的意思是？”

“我想让你替我去一趟大山城，亲眼看看，究竟是哪位老友做出了这般举动。”

听闻白裙女子此言，阿素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师傅，以弟子如今这副身子骨前去，恐怕性命堪忧……”

白裙女子似是早已料到徒弟会这般回应，只轻轻一笑，随即从怀中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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