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速度明显比张小芊独自步行快了许多，待天色渐渐暗下时，他们已走出不短的路程。

入夜时分，三人并未继续赶路，而是在一处开阔地带暂且安顿歇息。

沈公子与张小芊商议好，分别值守前半夜与后半夜，须让车夫恢复精神。

他们三人中，本领最高的便是这车夫了。虽说这条道上的贼人已被“九爷”清剿得差不多，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为防止突生意外，夜里自然不能再让车夫守夜。

歇息前，三人燃起一堆篝火。

车夫从袋中取出锅碗与备好的干粮，自附近溪流舀了一瓢水，烧开之后，将干粮掰碎放入，又切了些肉块投进锅中。

就这么炖成了一锅瞧着并不怎么可口的糊糊。

可这般境地，哪还有什么锦衣玉食供沈公子挑选？

沈公子倒是将碗中食物吃得干干净净，大半都让给了车夫。

用过晚饭，车夫便寻了个地方歇下了。

按先前的安排，张小芊守上半夜，沈公子守下半夜。可眼下的沈公子显然没有睡意，便与张小芊一同坐在一块大石旁，仰头望着星空。

荒野上没什么灯火，天空中的星子便显得格外清晰。沈公子就这么望着满天星辰，沉默了好半晌。

半晌，沈公子开口唤道：

“小芊。”

“您说。”

“你说赵公子……就是九爷，会收留咱们吗？”

“我不知道。”张小芊道。

“他应当会收留你吧。”沈公子说，“那时你与那两位姑娘住在一处，同她们关系不错，九爷该是会收留你的。”

“沈公子。”张小芊思忖片刻，“我以为，只要你不曾在九爷的驻地里乱来，不把主意打到他那儿的财政上，依我对他的了解，他应当是会收留你的。”

“乱来？”

沈公子瞧了一眼自己那条胳膊，脸上的苦笑愈发明显：

“我想我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了，也许……”

“公子，我不大明白，为何您非要将生意做得那般大？”

远处的篝火仍噼啪作响，张小芊目光落在火焰上：

“您若是寻常做生意，想来黄将军也不至于动这般大的火气，可您显然不止如此。”

沈公子几乎已将整个沈家都迁到了大山城中，分明是想趁势吞下大山城。

结果在正面较量上没能敌过黄将军，黄将军又全无谈判之意，才令事情落到这般田地。

沈公子闭上了眼：

“沈家曾是白首城四大家族之一，原本经营得十分顺遂，几乎快将其他三家从白首城中挤了出去，结果那三家联起手来，重创了沈家……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定要重振沈家，他是这般说的……”

沈公子未再往下说。

话到这里，已经够了。

人活一世，推着其往前走的，无非就那么几样东西。

他的家族，已足够称作一股推力，裹挟着沈公子继续前行。

甚至有些时候，这家族的期望会化作一匹拉着沈公子不断狂奔的马，哪怕他自己想停下，也做不到了。

只不过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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