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了一层绿茸茸的苔藓，耳朵眼里钻出几根野草，鬓边的猴毛稀稀拉拉，草茎比头发还多。

眉头和鼻凹里全是泥巴，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脸了。唯一能动的那条手臂从石缝里伸出来，手指粗短，手掌厚实，上面满是尘垢和厚茧。

狼狈是真狼狈，五百年风吹雨打，当年那个披挂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齐天大圣，如今就跟路边石头缝里长出来的野蘑菇似的。

一人一猴对视了一眼，孙悟空努力挤出个自认为英俊的笑容，华十二毫不留情地揭穿：「你这不就是猕猴么？装什么金丝猴啊你！」

孙悟空急得呲牙咧嘴：「俺就是金丝猴！你这书生不识猴子，知道个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上的苔藓跟着一抖一抖的，耳朵里的野草也晃来晃去。

华十二转身就走：「你这猴子不说实话。书生我不跟骗子玩耍，拜拜了您嘞。」

拜拜」两个字孙悟空没听懂，但书生转身要走的意思他看懂了。

猴子急了好不容易来个能说话的活人，就这么走了他得后悔好几年，赶紧压下性子，换上一副笑脸，声音都比刚才软了三分：「书生你别走啊！俺老孙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说俺是猕猴，俺就是猕猴，这总行了吧？」

华十二转过身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其实我也是跟你开个玩笑。」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气得直磨牙。

不过气归气，心里倒生出了几分亲近被压了五百年，头一回有人跟他开玩笑。以前来的那些人，要么是送铁丸铜汁的天兵，要么是远远绕道走的猎户樵夫，哪一个敢跟他齐天大圣说笑？

华十二重新蹲下身来，伸手去摘孙悟空头上的苔藓，又帮他把耳朵眼里的野草拔出来，最后把周围的野草全都连根拔掉。

杂草清干净了，猴脸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虽然还是沾着泥，但那双眼睛已经透出了几分当年大闹天宫时的神采，金亮亮的。

孙悟空被这书生弄得心头一热，他张了张嘴想说句感谢的话，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小书生，劳你帮俺个忙，那边不远有棵桃树，你帮俺摘些桃子来，自有你的好处！」

他说着伸手指了个方向，华十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十几丈远的山坡上果然长着一棵歪脖子桃树。

树干瘦巴巴，叶子稀稀拉拉，结了十几个大小不一，歪瓜裂枣，一看就又酸又涩的桃子。

华十二嫌弃道：「那桃子一看就酸涩，有什么好吃的。」

孙悟空急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俺老孙被压在这山下五百年，吃的是铁丸，饮的是铜汁，就那种桃子，也没吃过几回。你这书生莫要聒噪，快去取来，定有你的好处！」

华十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既然你这么想吃，那好吧。」

他走到那棵歪脖子桃树下笨手笨脚」地开始摘桃子。

爬树的时候踩滑了一脚，差点摔下来，惹得猴子在远处直嚷嚷：「小心一些！小心一些！别摔了俺的桃子！」

华十二心里直翻白眼，好嘛，差点以为猴子是关心他，他么的白感动了，果然是个泼猴。

他捧着几个歪瓜裂枣的酸桃子回到猴子身边，全都放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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